其实,关于旬邑民间唢呐的应用场合,无论是古已有之的各种婚丧嫁娶,社火、秧歌,还是近现代逐渐兴起的新型庆典等群众文化活动,其大体都可以概括为红、白、节庆三大类。红事主多指娶媳嫁女、为新生儿过满月、为老人过寿诞、新居乔迁等;白事主要指丧葬祭奠、三年祭祀、追远(即亡人逝世在十年以上,后人为其举行大的悼念活动)等;节庆则包括乡村庙会、还愿、春节、元宵节等文艺活动和近年来兴起的企业开业庆典、工程奠基仪式、商业促销活动。同时,讲究的人们为便于区分红白事,于唢呐的栓戴亦各有不同。譬如,红事(婚嫁)与节庆,唢呐芯子处会栓戴红布条或唢呐碗子上系带红花,若是白事则带白布条或白花以表区别。关于唢呐缘何成为旬邑人民从“满月到头七”的生命历程必备,一般认为得益于唢呐清脆、明亮,极具穿透力的特点,所谓唢呐一吹,方圆皆知,这种宣传与助兴的优势是其他任何乐器都无法替代的。因而,在旬邑地区产生了许多自发的唢呐班社,有统计显示,旬邑全县有唢呐班四十余个,从业艺人千余人,其中活跃者,甚至有全家男丁均会吹唢呐的。这些唢呐艺人大多代代相传,互相交流切磋以求生存发展,农忙时各自务农,农闲时奔走四方,所谓“吹完这家吹哪家”。改革开放后,由于政府部门对民间音乐的重视关怀和挖掘整理,更使许多优秀的曲目、吹奏技巧和演奏人才大放异彩,也进一步推动了旬邑唢呐这一民俗音乐活动在历史长河中的进一步发展壮大,使其更好的成为了活跃城乡文化活动的一种重要力量。据民间唢呐艺人讲述,在旬邑的民俗活动中,最经常用到唢呐助兴的民俗活动包括八大类:婴儿满月、小孩赎身、老人祝寿、男婚女嫁、丧葬送终、清明祭祖、乔迁新居、节庆活动。
尽管旬邑因沟壑纵横的分割,自然形成了紧接甘肃,民性粗犷敦厚的北塬(底庙);毗邻彬县、淳化,民风淳朴典雅的南塬(土桥),和兼具南北塬之长的中塬(太村),使得各塬区习俗和唢呐流派亦不尽相同,但万事总有其规律所循,即所谓之“大同小异”。
在旬邑民间,无论南、中、北塬,但凡“过事”,大都需经历接客迎宾、典礼议程、宴席待客、礼送亲朋这四个阶段,其余细节相异处,由各塬艺人演奏时灵活调配。一、迎宾接客某处“过事”唢呐艺人们早早赶到,由“班主”(唢呐班社的“箱主”)率领大家在事主家早已搭设好的彩棚内布置演奏相关器具,架设扩音设备,如在冬季,还需生火,准备停当,就以大件组合(两杆唢呐配以锣鼓等响器)形式开始演奏。首次吹奏唢呐曲牌《大开门》《满院红》等曲牌。民间俗称之为“响棚”,也有“报到”之意。时间不长,就有“总管”(“过事”的总负责人)端出第一次“花红”,(用盘子端出烟、酒、小钱称“端花红”)随后便去“喝汤”。(名曰“喝汤”,实际上是吃晚饭),喝完汤,客人已陆续到来,迎宾奏乐正式开始,所奏曲目即《大开门》《小开门》、《挑水》(乐曲见《旬邑文库•民间唢呐》第67页)、《大升官》、《将军令》、《剪窗花》等曲牌。
旬邑人把“过事”请来的外家人及远路来的亲戚称“客人”,红事把送亲、娶亲的人互称“新客人”。这些尊贵的客人到来,唢呐艺人要到大门外相迎,同时燃放鞭炮称“接客”。按俗礼,接来的“客人”,必须给唢呐艺人付小费以示答谢。若一般客人到来,唢呐手都只在棚内演奏而不出迎。二、典礼议程该流程因礼仪不同而程序大异,但该阶段的唢呐班子多数以大件组合进行吹奏。
以下则以上文提及的旬邑民间当前最常见的八大民俗活动为例,各自展开讲述:
满月小孩出生一月,旬邑人要举行隆重的庆贺典礼——过满月。小孩过满月,大多数人家只待客,不动乐。大户人家大操大办,大宴宾客。请唢呐班社吹奏助兴。旬邑民间给娃过满月主要有“筛天花”、“剃头”、“撞道”、“挂锁栓儿”“转席”等仪式。“筛天花”是把孩子舅舅家带来的礼物迎进灶房,放进筛子里,由孩子的奶奶在水瓮上左筛三遍右筛三遍,民俗称之为“筛天花”。筛天花时唢呐手演奏曲牌《剪窗花》,老奶奶边摇筛子边吟唱:筛子筛子旋花转,转的我娃过关煞。过关煞,出天花,天花筛在瓮底下。灶王爷把慈悲发,收了天花放娃娃。娃娃长,快长大,过了关煞没嘛达。谢神恩,还神愿,一炉香火保平安。民俗认为这样做可以使小孩不出天花,此时,唢呐手演奏《剪窗花》也有剪断天花之意,祈愿孩子平安吉祥之意。“剃头”在旬邑满月这天有给新生儿第一次剃头的习俗,民俗称“剃胎毛”。剃头时唢呐手高奏乐曲《节节高》,老奶奶用热水浸湿婴儿的头发,让产妇抱定孩子,开始一刀一刀剃下去。剃头结束,老奶奶用一枚熟鸡蛋在孩子的头上滚轱辘,边滚边说:滚轱辘蛋轱辘蛋,滚了前颅滚后圆。滚的金银装满罐,滚的元宝堆如山。滚的牛羊站满圈,滚得粮囤冒尖尖。滚的家和业又圆,把娃滚成福蛋蛋。福里生,福里长,长成小伙娶新娘。长成老汉抱孙忙,长到百岁不走样。悠扬的唢呐声伴随着剃头人欢快的吟唱声,给剃头活动增添了无限神秘感。“撞道”,满月那天午宴前,孩子由其姑父或姐夫抱着在街道转悠,无论碰到谁都邀请到家中喝喜酒。撞道时唢呐手吹奏曲牌《状元游街》。直到孩子碰到第一个行人为止。中原、北原还要让碰到的人做孩子的“干大”( “干大”即“义父”)。“挂锁栓儿”,在旬邑过满月还有请灶王爷“挂锁栓儿”的习俗,民俗称“许愿”。这天午时,鸣炮燃烛,上香敬神。唢呐手吹奏《小开门》然后转奏《大升官》。主家将一条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的红布条供于灶前,孩子的爷爷或奶奶跪在灶前虔诚祈祷:灶爷灶妑你听着,咱娃你给咱保着。挂红锁,拴儿郎,娃的魂灵你锁着。锁的牢,栓的紧,牛头马面难近身。我娃长到十二岁,魂全力圆啥都会。到那时,把猪杀,全炉香裱吹唢呐。爷收生灵享祭蜡,放娃魂灵再回家。回了家,不忘恩,灶爷恩情似海深。四时烧香端献饭,八节尚飨谢爷恩。这种习俗带有相当浓厚的迷信色彩,但从此俗中可领略到生儿育女、抚养成人的拳拳父母心。“转席”,满月之日主家设宴待客,菜上五道,酒至半酣,孩子的舅家人,争究着把孩子抱到席前来,外爷抱了舅舅抱,亲朋轮流看孩子。凡入席者,你五元,他十元争相给钱,祝愿主家人丁兴旺,心想事成;祝愿孩子百病不生,茁壮成长。这时唢呐手吹奏《全家福》、《雪花飘》等乐曲。悠扬的唢呐声伴随着人们的欢笑声,把满月的喜庆活动推上了高潮。 2.赎身孩子长到十二岁,旬邑民间有为孩子“赎身”的习俗。赎身的意思是:孩子此出生以来,人虽然长在家里,魂魄却由灶神拴锁着,当年请灶神拴孩子时,家长曾许愿,到时杀猪酬神。今年孩子12岁了,杀猪还愿,把孩子的魂魄从灶神那里赎回来。古称“赎身”,民间也叫“还愿”。“还愿”时一般不动乐,但也有大户人家或男丁不旺,偶得男孩长到十二岁。杀猪还愿,动乐酬神。“赎身”一般在农历腊月二十三日祭灶日进行。这天午时,宰牲酬神。家长领着孩子到灶前磕头上香,吊裱敬神。然后鸣炮宰牲。屠夫手起刀落,猪血四溅,快速拔猪头一撮毛,染上刀口的血,献于灶前。中午祭灶酬神(有的地方晚上举行),鼓乐响起,鞭炮齐鸣,唢呐手吹奏《小开门》、《挑水》、《全家福》、《大升官》等曲牌。灶前烛火通明,香烟缭绕,主家把宰杀的猪头供于灶前,压上香钱(一定数量的人民币),跪于灶前,吊裱敬神,并告之曰:灶爷灶妑神威大, 十二年拴娃没麻搭。过关煞,消病灾,气气势势长成人。今日宰牲还愿来,爷开金锁放娃魂。魂附体,爷来保,今生今世保到老。然后客人们依亲疏大小为序,在灶前磕头祭拜,并要为灶神压香钱(人民币),然后按辈份入席就坐。旬邑习俗,百客舅为尊,舅家人坐上席,干大首席陪坐,主人依次为客人敬酒,酒过三巡,礼仪有加。“赎身”后,男孩剃掉留在头上的“气死毛”女孩开始留发,表示已渐入成年。 3.祝寿祝寿的前一晚摆宴席庆贺,民俗称“暖寿”。“暖寿”时唢呐手吹奏《小开门》、《挑水》、《满院红》等曲牌。第二天过大寿,中午举行拜寿仪式:司仪高唱“恭请寿星升坐寿堂——”,唢呐手演奏曲牌《马道仁》;司仪高唱“献寿牌——”,唢呐手吹奏《满眼小开门》;司仪高唱“献寿礼——”,唢呐手吹奏《宫调小开门》;司仪高唱“拜寿——”,唢呐手演奏《小开门》、《马道仁》《朝天子》等曲牌;拜寿结束时唢呐手一定要吹奏《辞朝》,以祈寿星福寿绵绵,万事顺畅。有的地方在大寿的晚上摆酒庆贺称之为“延寿”,延寿时唢呐艺人多吹《四季道春》,《节节高》等曲牌。 4.婚嫁婚嫁议程主要有;有迎亲、见礼、摆嫁妆、装箱、上轿、迎花、拜天地、入洞房、立缘、庆典等等。男方娶媳一般随带一、两名唢呐手前往,一杆唢呐称“单吹”,两杆唢呐称“双吹”,其它乐手在家中接客。迎亲的要带上迎糕、离娘钱(旬邑俗称“操心钱”)、包袱、两瓶酒等,旧时迎亲多用轿、马拉车、毛驴、马,后来发展到自行车、摩托车、拖拉机,如今多为小轿车等交通工具。到女方家迎娶新娘,在乐声中嫁娶双方相互见礼,进屋小叙,嫁妆台多选在院中较显眼向阳之处,将所陪嫁的衣服、鞋袜、刺绣品等摆好,现今还陪嫁洗衣机、电视机、摩托车等家用设备,(多数人家已提前摆放好),由女主家向迎亲的逐一交代,再装箱、包包袱准备带走。这时唢呐手吹奏《绣荷包》、《女望娘》、《小开门》、《剪窗花》等曲牌。新娘要由送女的(多是其同辈的嫂嫂姐妹)帮助梳妆打扮,冬季自然穿棉衣,若是夏、秋季节,腋下要加块棉花,有“身不离棉”的讲究。娘家给的压岁钱(数目不等)由新娘保管,到婆家后男方会加倍添上,民俗称之为“添岁数钱”。将男方家提来的酒倒出,然后灌上清水让迎亲的带回,喻为“养女一场淡如水”。女方家送亲的人除成人外,还要选一男孩为新娘作伴,南原(土桥)把这个男孩叫“压轿娃”(又称“压马娃娃”)张洪原叫“提油壶子的”,中原称“放羊娃”。男方迎亲的人在女方家吃过宴席后,女方家给迎亲的人和唢呐手小钱称“喜钱”。一切准备停当,即可上轿起程,这时随着那婉转动人的《大开门》、《挑水》等曲牌的唢呐声,细心的姑娘会回过头来向父母磕头跪拜,以谢养育之恩。在众亲人的搀扶簇拥中,新娘缓步出门上轿。娶亲队伍途中若遇见其它的娶亲队伍,两位新娘还要互换红花或手帕等物,遇到庙宇要上香敬神,遇到大树要贴事先写好的红色喜帖,此时唢呐手吹奏《小开门》以祈平安吉利。迎亲亲队伍到家后,鼓乐即刻到大门外迎接,北原第一议程是“迎花”。迎花时唢呐手吹奏乐曲《柳青娘》,新郎在其姐夫的带领下绕彩车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此俗有两层意思,一是迎接外家为新郎送来的喜花,二是姐夫带领新郎迎接新娘的到来。新娘下轿前新郎要给压轿娃压轿钱,若压轿娃不肯下轿,那就是嫌给的钱少了,男方家要给继续加钱直至压轿娃满意后,即和新娘一起痛快下轿。等接女的(伴娘)为新郎新娘带好胸花后,戴花议程就算完成。新娘下轿后双脚不能落地,要用毡片或红布之类铺在地上以供踩踏,过大门槛时须由新郎的姐夫或妹夫背过去,现在多是从小轿车内直接抱到拜堂之地。此时也正是平辈哥们儿嬉闹玩耍的大好机会,都企图给新娘以难堪,引来笑声一片。整个过程唢呐吹奏声声不断,热烈而欢快,喜气红火。建国前后旬邑民间当花轿落地,伴随着霹雳啪啦的鞭炮声有一人右手执一盛醋之壶,左手用铁钳钳一事先烧红的铁(犁)铧,把鲜醋不断浇在烧红的铧上,顿时整个门前醋味飘香。就这样围绕花轿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把花轿前后左右都得呛一呛。这种风俗叫“打醋坛”。其目的是驱邪,以免路上招引鬼怪和晦气进家门。这种风俗,虽然有点迷信的成份,但从科学的观点来看,打醋坛是百姓讲究卫生的传统做法,借发出的气味,可以袪除秽气,灭菌消毒,有一定的科学性。打醋坛时,唢呐艺人演奏《柳青娘代小开门》。此俗从上世纪六十年代逐渐从旬邑民间婚俗中淡化而出。打罢醋坛,傧相或执客头率男方长辈上前作揖迎客,送亲者和迎亲者相对三揖,互相道喜,迎客入门,在客厅落座。唢呐艺人吹奏《大开门》《小开门》《辞朝》等曲牌。在旬邑新娘下轿,讲究颇多。花轿落地,新娘不急于下轿,要向婆家“讨吉”。“讨吉”即讨吉利,指婆家人对新娘要有祝贺、道喜、慰问之礼,后演变成给礼物、钱币。旬邑民间称之为“下轿钱”。现在,不但要给新娘红包,还要给押车娃、司机红包。此时唢呐艺人吹奏《扬燕麦》等曲牌 新郎头戴宫花,身披喜红,上前揭开轿帘,新娘轻移莲步,一出轿门,就被两个穿戴一新的中年妇女搀扶,民俗称“搀新娘”。这个角色多由新郎的婶婶或嫂嫂充当。新郎抢先一步,把一串铜钱搭在新娘肩上,取意“人长钱短”。现在,虽没花轿了,也不搞铜钱搭肩,但搀新娘的习俗仍然保留。此时,唢呐艺人吹奏《大摆队》等曲牌。新娘下轿,搀新娘的人把装有五谷杂粮的“宝瓶壶”(花瓷壶)递给新娘,要握住壶中间,否则,被认为对公婆大不敬。另一个把织布用的柽子递给新娘,抱在怀里。“柽子”即“圣旨”,意为新郎新娘是奉“圣旨”完婚的,名正言顺,谁也不能阻拦。然后,脚踩红毡在别人的搀扶下,缓缓前行。唢呐艺人转奏《雪花飘》 旬邑旧俗,新娘下轿至洞房,脚不能沾地。古人认为,天地是神圣的境地,不得侵犯,新娘的脚一旦与土地接触,就会触犯神祇。因此,富豪人家铺红毡,穷家小户用两只麻袋辗转传替,俗称“传代”,有传宗接代之意。时至今日, 转袋之俗已不多见,铺红地毯者屡见不鲜。唢呐艺人吹奏《节节高》等曲牌。新娘 从下轿到进洞房途中,迎亲先生手提花斗,将斗内的谷物、豆类和干草等不断向新人身上抛撒,俗称“撒草料”,也叫“打煞”。此俗现在已经淘汰,代之兴起的是多撒彩色纸屑、喷礼花等。此时唢呐艺人吹奏《满院红》。 建国前后拜天地是在新娘进入新郎家大门后在庭院即举行。俗语“铺红毡,转红毡,红毡转到香案前。”新娘进大门前,院中要预先放置一张八仙桌,系红桌裙,两旁椅子各一把,上披椅搭,桌前铺拜毡。桌上安置祖先牌位,置香炉、香筒、蜡扦,点燃红色蜡烛,桌后置一红色软屏,上贴金色“囍”字。在悠扬的《工调小开门》的的唢呐伴奏下新娘进门至香案前,有司仪主持新婚交拜仪式。旧时,新婚交拜仪式比较隆重。一是行告祖礼 鸣炮、奏乐。代告嗣孙就位,参神鞠躬、上香、酌酒、俯伏,读告文。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小开门》。二是行交拜礼 鸣炮、奏乐,新郎新娘就位。先拜天地,参神鞠躬,跪拜、起立。再跪拜祖宗。唢呐艺人吹奏《全家福》。三是行合卺礼 夫妻对拜。唢呐艺人吹奏《张生戏莺莺》。四是叩拜父母 父母坐屏帐前,司仪致赞词,跪拜、起、平身。唢呐艺人吹奏《常兴调》。五是拜见长辈 跪拜户族和亲戚中年高德劭之人。六是叩谢媒人七是叩谢宾客以上三项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大开门》《山坡羊》《雪花飘等》礼成。鸣炮、奏乐,新郎新娘送入入洞房,唢呐艺人吹奏曲牌《粉红莲》。这种礼俗,几经演变,到今天基本已经消亡。旧时,拜堂完毕,新郎新娘双双入洞房。此事,唢呐吹奏《全家福》《满院红》等喜庆曲牌,以示渲染热闹红火喜庆场面。入洞房也有讲究,入洞房时,未婚女子和新人属相相克的人不能入内,以免相冲带来不祥,这种禁忌民间称作“妨”。新人入洞房前,须请唢呐艺人先进洞房吹奏一圈,称为“闯帐”,以防什么“白虎占堂”等不祥。新房内早备有小钱、香烟、糖果等唢呐手吹奏后去拿。入洞房时,新郎要抢先一步,此为 “争门”。进去藏于门后,新娘刚一脚踏入洞房门,新郎要立即摘下别在新娘头上的喜花,名曰“摘花”。此后,上炕踩炕四角,边踩边说:“上了炕,踩四角,儿女生了一伙伙。”再从炕的下首下炕,站立新娘对面,双手递给新娘一个装有零钱的红包,新娘要把红包藏在贴身且易于发现的地方,由新郎自己摸,取意为“摸孩子”。那个红包一旦被新郎摸着,洞房门即可打开,接、送女的和压轿娃才能进入洞房。唢呐艺人吹奏欢快明丽的《全家福》《雪花飘》等曲牌。早饭后,稍作休息,伺候洞房的人便邀请娘家人打开新娘的衣柜,进行添柜仪式。新娘上轿前,衣柜上的钥匙交由哥哥或弟弟代为保管。请来娘家人以后,先要把昨天下彩人带回的回答鞋端上来,再由娘家代管钥匙者拿出钥匙,打开衣柜,俗称“开柜”。开衣柜前,新郎家要送给开柜者一个红包。然后,打开陪嫁的箱柜,把陪嫁物摆开清点,要求男家按照女方陪嫁的数量添足,名曰“添柜”。此时,唢呐艺人吹奏《大开门》《山坡羊》等轻松欢快的曲牌。添柜完毕,接女的用盘子端来“开面红”、“洗脸红”、“梳头红”、“装枕红”、“铺炕红”(有的地方叫“上马红”)和净面水。因新娘开面,必须用新脸盆、新毛巾,水中撒有硬币。开面前,请来开面的吉祥孩子还要吃点东西。因为新娘为“红煞”,开面者吃东西垫底,有足够的力气准备斗“法”。开面实际很简单,开面者用事先准备好的红丝线,在新娘的额头上挨几下即可。开面后,送女的帮助新娘洗脸净面,梳头挽髻,涂脂抹粉,描眉画眼,重新打扮。此时唢呐艺人吹奏曲牌《扬燕麦》等。添柜仪式结束后,新娘在接、送女的和司仪陪同下,到灶房祭拜灶神,民俗称“关魂”。关魂就是新娘子向灶神报到,从此,她就是这家围着锅台转的屋里人。此时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大升官》。拜完灶神,新娘要捡“饭碗”。新娘离开娘家时,隔门已将碗筷摔掉,来到婆家,要重新拣起。事先,有人将一只碗和一双筷子放在水瓮下,新娘弯腰捡起时,能耍笑的巧嘴媳妇说:“新娘捡筷子,明年抱太子;新娘捡饭碗,女靓儿子欢”。新娘走到锅前,揭起扣在锅上的一个盆,巧嘴媳妇说:“新娘揭盆,骡马成群。”新娘操起饭勺,在锅里搅几下,巧嘴媳妇说:“新娘搅锅,越搅越多。”之后,新娘在众人的陪同下回到洞房,等待“立缘”(结婚典礼)开始。此时唢呐艺人吹奏《柳青娘带小开门》等曲牌午时,在唢呐艺人吹奏的《大开门》的乐曲声中,主人看客,就是请客人入席就餐。旧时,看客者须端酒肉盘子,今已演变成不端盘子,只是给客人敬支香烟、打声招呼就行了。客人来到厅堂或帐篷前。席前置一方桌,系红色桌裙,两旁各一把椅子,上披椅搭,桌前铺红色拜毡,桌上摆放菜碟、押桌。司仪赞礼,主人、执礼(执酒壶之人)、司仪三人并排站立,向前一步作三揖,退后一步作三揖。三揖作毕,谓之“六礼”告成。此俗称“安盅”。“安盅”,实际上是席前点客,安排客人有序入席。如发现那家客人没有到,立即派人去请,好让其按时入席就餐。“安盅”时,唢呐艺人吹奏《大开门》《山坡羊》《楚调》《谱》等曲牌。客人入席,酒宴开始。菜上三五道,酒喝七八盅。鼓乐齐鸣,鞭炮声声,婚典仪式开始。旧时,司仪宣布新郎、新娘入席。一对新人在唢呐艺人演奏的轻快华丽的《雪花飘》的乐声中缓步走出洞房。来到酒席前,随着司仪的呼喊声,新郎新娘双双连连叩首,亲朋邻里拥挤围观,这种礼俗旧时叫做“立缘”。“立缘”就是当众起缘法,让众人知晓,新郎、新娘你情我愿,明媒正娶,天地可鉴。如今,“立缘”从内容到形式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传统民俗与现代文明相融合,演绎成了隆重的“结婚庆典仪式”。下午两点钟左右,婚礼达到高潮。吹唢呐,放鞭炮,百客入席都坐好。菜上全,酒酌满,静等婚礼开新篇。司仪站在百客席前,挺直身子,有条不紊、连珠炮似地放出一串串话来:鞭炮鸣,唢呐响,大红囍字贴堂上。百客席前闹嚷嚷,一对新人登了场。鼓乐爆竹声中,新婚夫妇出场。院子里、房檐下挤满了看热闹的红男绿女,人们指指点点,评头品足,一瞻新人风采,二评新娘衣装。司仪道:红花日头照吉祥,祥云瑞气绕房梁。一对新人拜花堂。老小外家坐上方。恭请老小外家给新郎、新娘佩戴喜花。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小开门》《喜洋洋》等乐曲。舅家人起身拱手,请人代劳。伴娘将新郎外家送的一对红花分别佩戴在新郎新娘胸前。司仪接唱:戴罢红花喜洋洋,新郎新娘拜花堂。先鞠三躬吉庆多,再鞠三躬福寿长。拜天地——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唢呐艺人吹奏《四季道春》《雪降梅》等曲牌举手拜祖先,四季保平安。娶妻生贵子,后辈坐状元。拜祖先——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唢呐艺人吹奏《大开门》。最贵天下父母心,盼望儿女早成人。新郎新娘同心结,团结起来孝双亲。拜父母——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全家福》感谢月老牵红线,牛郎织女配良缘。张灯结彩迎淑女,欣逢盛世成大礼。谢媒人——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唢呐艺人吹奏《全家福》今日花堂行婚礼,满门亲朋来贺喜。席前愧无羊脂酒,坐上幸有众亲朋。谢宾客——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唢呐艺人吹奏曲牌《满院红》郞才女貌两相当,好比刘备过长江。乔老中间牵红线。锦绣枕上配鸳鸯。夫妻对拜——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唢呐艺人吹奏曲牌《雪花飘》。随着傧相呼喊,夫妻双双连连鞠躬。主拜毕,客谢遍,新郎逐席敬烟,新娘捧盘散糖。机灵的小孩钻过大人的缝隙,一哄而上,争抢盘中的水果糖。新娘见状,忙将盘中的水果糖大把大把地向人群抛撒。随即,新郎、新娘执壶捧杯,入席向客人敬酒,唢呐艺人大显身手,不停地吹奏。旧时的曲牌有“大升官”、“状元游街”、“入洞房”,现在多吹流行歌曲,为宴席增添了无穷乐趣。结婚庆典结束后就该是宴席待客了。 5.丧葬丧葬活动时间较长,短者三天,长者七天以上。有“请灵”、“接纸活”、“迎杀献”、“吊丧”、“吃奠饭”、“祭奠”、“家祭”、 “出殡”、 “烧纸活”“点主”、等礼仪程序。“请灵”又叫“请坟”或“请主”,是把亡者的祖宗三代请回让其共享祭祀。三周年祭奠或“追远”事,由孝子抱上亡人的牌位到坟上烧纸磕头,以示请回亡灵。请灵时唢呐艺人吹奏《祭灵》《抱灵牌》或《吊孝》等曲牌。主请回来行至大门外行“接主礼”,即男孝子把牌位转交给女孝子抱回灵堂安置,此时唢呐演奏不能间断,如亡者年过花甲,民间称“老尊丧”,必须有两杆唢呐将牌位迎至灵桌前,唢呐艺人在灵桌左右各站一人,反复吹奏唢呐曲牌《祭灵》,直至男孝子在灵前上香磕头,女孝子为灵前端茶端饭结束,一切安排就绪唢呐演奏方可暂时停歇,此俗民间称“双唢呐赞灵”。请主结束后艺人们稍时休息,由两杆唢呐配合孝子“接纸活”,其余乐人在门前大棚内演奏接客。“接纸活”即迎接纸扎,要到村外去把客人带来的纸活迎接回来,“接纸活”时唢呐班子吹奏《吊孝》、《哭长城》、《哭五更》等曲牌。在旬邑埋葬老人有“杀牲祭奠”的习俗。所杀牲畜多为猪羊。“接纸活”活动结束后,由唢呐开道,女婿外甥抬着桌子,孝子殿后将所宰杀的牲畜迎到灵前献供。“迎杀献”时唢呐手吹奏《大开门》《小开门》等曲牌。以上“请灵”、“接纸活”、“迎杀献”等议程,如唢呐班子不能全部按时赶到,就必须安排两位唢呐手提前赶到事场应事,被称为“打前站的”。“吊丧”,有客人携女眷前来祭奠,女眷进村即放哭声,她们穿白戴孝,手帕遮面,边哭边述说死者生前的种种功德,唢呐手闻听哭声,立即吹奏《吊孝》、《哭五更》、《哭长城》等曲牌,悠扬的唢呐声伴随着女眷悲悲切切哭丧声,使听者,黯然伤神,泪水盈眶。“吃奠饭”,就是请客人祭奠前吃饭,旬邑民间俗称“待客”。待客时是唢呐班社大显身手的时刻,此刻他们大件组合形式开始演奏。曲牌有《将军令套藩王令》《四季道春》《马道仁》等,还有秦腔自乐班演唱《祭灵》《放饭》《哭祖庙》等戏曲,也有唱流行歌曲的,总之,艺人们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他们纷纷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尽情表演,吸引来众多宾客和村邻围观。旬邑民间对亡人的祭奠分两种形式。即“前奠”和“后奠”。中原(太村)和北原(底庙)多为“前奠”。“前奠”是在埋葬亡人的前两天下午唢呐演奏人员和丧家的女婿外甥及宗族孝子赶5点钟前到过事人家,行请主礼,晚上化纸后休息。第二天,太阳出山,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大开门》,“响棚”招呼远亲近邻按时参加祭奠活动。接下来唢呐艺人吹奏曲牌《祭灵》,主孝子灵前上香,女孝子为灵前端水上茶,伺候亡人“盥洗”、“用茶”。接下来唢呐艺人转奏曲牌《水龙吟》,女孝子为灵前端汤端饭,伺候亡人用膳,一切准备就绪。参加祭奠的远亲近邻陆续到来,如有礼宾高唱“接外家——”唢呐艺人拿起唢呐前行,众孝子殿后前往村口接回外家来客及所带来的纸货,此时,唢呐艺人演奏曲牌《小开门》,将客人和祭品迎到灵前,客人上香祭拜,唢呐艺人转奏《祭灵》,此过程所迎回客人要给唢呐艺人小钱,以示感谢。一般来客,唢呐艺人不出迎,只是在门前棚内吹奏即可。早饭后看客休息。中午一点半唢呐“响棚”吹奏《小开门》《山坡羊》等曲牌。主家在客棚前设临时灵堂,举行祭奠仪式。在祭奠仪式开始前,执事、唢呐艺人为前导,孝子列队到老小外家歇息处,将其迎请到灵堂两侧就坐,名曰“请外家”。“请外家”时唢呐艺人吹奏曲牌《大摆队》。待客人到齐后,孝子灵前上香、化纸、磕头后,男女孝子分别跪于灵柩两侧。参加祭奠仪式的亲友胸佩小白花,列队站在灵堂正前方。告别仪式由礼宾先生主持,议程一般如下:全体肃立,鸣炮、奏哀乐。向逝者遗体或遗像致敬、默哀。一般为三鞠躬、默哀三分钟,孝子回礼三叩首。三、致告别词。由主祭人或逝者单位负责人宣读。四、亲友代表致哀悼词。五、逝者家属代表致哀悼词、答谢词。六、客人奠酒,孝子化纸,告别仪式结束。旧时,在旬邑一般人家不举行祭奠仪式,只有一些名门望族,特别是生前为社会、为人民做出突出贡献的逝者,单位派出代表参加并讲话,表示吊唁追悼。有些家庭的祭奠仪式是在起灵前举行(有的地方称灵柩告别仪式)。祭奠仪式结束后,主家设宴待客,饭后客人各自返回。晚上由女婿外甥打灯笼、提纸笼,唢呐艺人吹奏曲牌《抱灵牌》,主孝子端牌位,众孝子列队哭泣前往墓地扫墓,扫墓结束后,主家出小钱,唢呐艺人在灵前通宵达旦吹奏,名曰“吵祭”。第三天早饭后出殡埋葬。南原(土桥)中原(太村)部分村子举行后祭。后祭是在埋葬的前一天晚上举行,现将其礼仪程序叙述如下。待客结束后,随着礼宾先生昂扬顿挫的吆喝声 乐手们吹起《抱灵牌》、《祭灵》、《吊孝》、《小开门》等凄楚哀婉、节奏缓慢的曲牌,奏乐不止。客人们按照血缘关系分批在灵前随着哀婉的唢呐声起拜有节,举止文雅。上香磕头,奠酒行礼,按部就班。“家祭”全在晚上进行。是白事活动中最为浓重的议程。祭奠结后,总管再次端来“花红”,除烟酒、小钱外,还有泡好的酽茶,让唢呐手们喝好,以提神醒目、祛除疲劳和瞌睡的打扰,一个通宵达旦的演奏即将开始。这时请来“外家人”(娘舅家来的客人)和长辈宗亲,为亡者“盛殓”, “盛殓”结束后,家祭即可开始。“盥洗”、“朝奠”(祭奠祖宗)、“安神”(又称“参神”)、“致肝”、“致贝”(献上猪肝和用红绿纸顶替的绫罗绸缎),唢呐手吹奏《抱灵牌》、《祭灵》、《吊孝》等凄楚哀凉、节奏缓慢的曲牌,奏乐不止。礼宾先生要行几十道祭文,由远至近按辈分行文,每一道祭文,乐队都要换一个曲牌,不奏重复曲目。这是唢呐班子即变为“小件组合”(组合乐器一般是祭呐、板胡、二胡、小锣等)进行演奏。礼宾先生喊“乐止”即停止演奏,喊“就位、行礼”即奏乐,又喊“读文”即停止奏乐,祭文读至结尾“哀哉尙飨”时乐声又起,如此多次反复。亡人之子女行祭文之礼叫“三献礼”,“初祭”时唢呐艺人演奏曲牌《工眼小开门》,“亚祭”时唢呐艺人演奏曲牌《常兴调》,“终祭”时唢呐艺人演奏曲牌《中眼跳水》。祭奠者头顶供盘跪在灵堂前,礼宾先生读文后,即起身跟礼宾先生绕灵柩一周,即算一次祭奠完毕。三献礼中,要分别献上香、酒、文、果、膳、饼、汤、羹,谓之“八硕”。每次献礼之后唢呐艺人都要登堂“游食”。“游食”有三种形式,一为“平游”,即唢呐手到灵前奏乐、唱戏,也叫“乐祭”,另一种叫“道祭”。道祭是由道教诵经班子诵经对亡人进行超度称为“道祭”。(这种习俗建国后在旬邑民间已彻底淘汰) 。“三献礼”要“乐祭”三次,每次所奏曲目不得重复。一般第三次唢呐吹奏必备曲牌为《扬燕麦》,这首凄切苍凉的唢呐声的无穷韵律仍把民间丧事带进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境界。 “游食”的第三种形式是“迎馔”民间俗称“迎献饭”。“ 迎馔”在家祭即将结束前进行。这时,所有孝子依据人数多寡排成一行,唢呐打头,女婿外甥端盘,提灯、打纸笼笼。主孝子领头,每人右手柱一根哭丧棒,左手执一支点燃的香,从灵堂前出发,哭至厨房把事先由厨师做好的“献饭”一碗一碗迎到灵前。此时唢呐手吹奏起曲调缓慢、悲悲戚戚的乐曲,如《抱灵牌》、《吊孝》、《哭长城》等曲牌,“献饭” 迎完为止。在旬邑家祭活动中还有“吵祭”的习俗。“吵祭”也叫“点曲子”。即出小费让唢呐班社演奏、演唱所点曲目,以表达他们的情意,告慰亡人的在天之灵。“点曲子”时主孝子必须点曲牌《祭灵》,且要在灵前下跪,由唢呐手来完成曲牌的演奏。接下来,按照血缘关系,由近及远依次“点曲子”。所点曲牌有《祭灵》《雁塔寺祭灵》《雁落沙滩》《哭长城》《哭五更》等。如丧家家族兴旺,四世同堂,孙子和曾孙辈可点《状元祭塔》《状元游街》《十八学士登瀛洲》《满院红》、《全家福》等曲牌“吵祭”活动往往会延续到次日清晨才能结束。“埋葬”也称“埋人”。通常要在阴阳先生算定的时分内举行。送葬起灵前,要由亡者的长子端起灵前盛纸灰的瓦盆,举过头顶摔碎,称之为“摔纸盆”,动作要快而猛。旧时,灵柩由四至八人抬起,现在多用灵车拉运,灵柩左右系两长条白布,男女孝子分两边向前拉扯称“扯纤”。唢呐手居前吹奏曲牌《祭灵》,其它送葬人群紧跟棺后,孝子一路哭声不断,沿途还要不时撒纸钱。到坟地下葬后,等阴阳先生定准方位方可埋葬。墓穴由阴阳先生之前已看好方位并挖好,通常分“明坑”(长方形深七至九尺)和墓窑(也称“黑堂”,即于“明坑”中侧向挖一小窑洞,须能放下一口棺材并略有余地),旬邑人世居窑洞,埋葬时挖墓窑也可以说是窑洞民居文化在墓葬方面的一个反映!下葬并将棺材位置放正后,须在墓窑内再放一盏点着的油灯和一个酵头碗及亡人生前所爱之物等陪葬品之后,方可用土坯或砖块封堵墓窑,用所挖出的土填埋“明坑”,堆起坟冢。坟头插上孝子所用过的哭丧棒。坟前用土坯或砖块垒成一个小供桌,摆上灵位,贡品,再请客祭奠,焚化纸钱,叩头作揖,之后孝子围绕坟头顺时针转三圈,名曰“菆(cuán)山”,俗称给“亡人嚷院”。以表对亡人的不舍和缅怀,入葬就此结束,在此过程中,鼓乐手要不间断演奏丧葬礼仪曲牌。中午烧纸活,女婿外甥端盘提灯笼,孝子抱灵牌,列队哭泣,唢呐手吹奏《抱灵牌》将所有纸活送到坟头烧化,谓之“烧纸活”。烧的有纸人、纸马、纸幡、花圈、灵庭、靠山、斗子、走水等,现今还有纸洋楼、纸汽车、纸电视机等。唢呐手吹奏引领在前,送纸活队伍在后,到坟上将纸活烧完后一同返回待客。“点主”,即旧时旬邑民间过“官殡事”请“主官”。“主官”(多由旧时的官员或德高望重的文人担任)及礼宾先生把亡人名号载入谱牒(俗称“家谱”、“老影”)的一种声势浩大的礼仪活动。一般会在亡人下葬后举行,若丧事办的仓促来不及的话也会在三年事时补办。“点主”须先“请官”,由鼓乐在前开道,彩旗两行,打着“回避”、“肃静”两面大牌,抬上案桌,上摆香纸供品,吹手们采用大件组合形式奏起《大摆队》、《辞朝》之类的曲牌,孝子排队跟随,从较远的地方把“主官”及礼宾先生请到主事地点。鼓乐班子派一名“跑报”人员当“报子”,民间俗称“报鼓”(也有事主家特邀的跑报人),不时向“主官”及礼宾先生“报时”、“报站”、“报事”,还有群众沿途利用献茶、扫路等不同名目讨赏钱,一路上孝子跪拜不停、“老爷”(即“主官”)赏钱不断(赏钱由事主事前交给老爷,由老爷发放)。跑报人即兴创作的顺口溜幽默风趣,不断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到主事地点“主官”及礼宾先生上堂就位后,“报子” “报鼓”三趟,乐队奏乐,主官“点主”,由孝子所牵的一条长长的红线连接到主官所用的毛笔上,点完之后,众人争先恐后抢夺红线和“主官”所用的毛笔,将红线揪分若干小段各自收藏。据说点了主的笔,孕妇分娩时衔在嘴里可起催作用。若谁能抢到主管用过的红线其后辈子孙能金榜题名、状元及第。这时乐声终止,“点主”议程结束。“迎文幛”、“迎铭旌”,文幛的质地为红色绸缎或布料,长六尺,宽四尺,四周用黑布缝边,背面要缝里衬,下端吊有丝穗,上端安有木轴。幛杆用木杆或竹竿制作,横轴与幛杆成丁字形,双手竖举送往。“铭旌”的规格较小,宽二尺七寸,长五尺。铭旌与文幛的内容均是当地有地位的人为亡人所题写的生平评语,也都是亲友或团体敬赠。唢呐班子出大门迎接称为“迎文幛”、“迎铭旌”,也叫“接幛”。早有“朝奠”、午有“午馔”,都是为亡人供饭、行文的活动议程,唢呐手奏《小开门》、《挑水》、《节节高》、《大升官》、《辞朝》等曲牌即可。 6.清明祭祖“清明祭祖”时唢呐吹奏《小开门》、《雪花飘》《西京》等曲牌。 7.乔迁新居“乔迁新居”,旬邑民间俗称“嚷院”。大多数人家不动乐,只有个别大户人家请唢呐手吹奏助兴。中午“祭土安灶”,主家磕头上香,吊裱敬神,唢呐手吹奏《大升官》、《节节高》《辞朝》等曲牌。 8.节庆活动节庆:包括乡村庙会、“还愿”、春节、元宵节的文艺活动、政府奖励劳模、欢送新兵近年又兴起的企业开业庆典、工程奠基仪式、商业促销活动等。乡村过庙会唢呐手一般吹奏《小开门》、《大升官》、《雪花飘》等曲牌。“还愿”,在旬邑民间如有人子嗣匮乏或家道不安,他们会在寺庙逢会之日亲临寺(庙)院,磕头烧香。求子(财)许愿,有许高冠凤凰的(鸡)、有许猪羊牛的,也有许为神佛重塑金身的(金钱)。如若来年许愿之人时来运转,求子得子,求财得财,鸿运当头,家道兴旺,他们就会按照自己当年在神佛面前许下的愿心,前往寺(庙)院“还愿”。庙会之日小户人家只是捉鸡牵羊,自带香裱到寺(庙)院敬神“还愿”(所带鸡羊寺(庙)院造册登记,有的宰杀,有的长期饲养)大户人家“还愿”时大造声势,请来唢呐班社吹吹打打,家人列队,敲锣打鼓,前往寺(庙)院“还愿”。在距寺院数百米的地方,鸣炮奏乐,唢呐前导,彩旗飘扬。香盘、贡品(还愿所用之物)居中,家人列队殿后。一路上唢呐高奏《辞朝》、《雪花飘》等曲牌。浩浩荡荡进入寺(庙)院,这时会首出迎,进入庙堂上香敬神,唢呐手演奏《大升官》,施主在功德簿前上布施,唢呐艺人演奏《全家福》、《满院红》、《节节高》等曲牌。春节、元宵耍社火唢呐手吹奏《四季青天》《马道仁》、《将军令》《大升官》《全家福》《满院红》等欢快明丽的曲牌。政府奖励劳模、欢送新兵唢呐艺人吹奏《戴花要戴大红花》、《节节高》《喜洋洋》等曲牌。企业开业庆典、工程奠基、商业促销等活动,唢呐手吹奏《节节高》《辞朝》、《全家福》《十二月花》等欢快喜庆的曲牌。另外,清末民初迎接新官、城隍爷出城都有唢呐演奏,这些习俗建国后彻底取消。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官府斩杀人犯强迫唢呐艺人吹尖子号,其声音听起了碜人刺耳,阴森恐惧。这种惡习民国后期被彻底取缔。三、宴席待客无论红事、白事、庆典事,繁杂的礼仪程序一结束,就到了宴席待客阶段。宴席开始前,总管会适时地再端上“花红”以示犒劳。宾客入席就坐,伴宴演奏开始,唢呐演奏换为“大件组合”进行演奏,这时正是唢呐艺人大显身手、施展才华的机会,他们一会儿演奏诙谐幽默的《鬼推磨》;一会儿又演奏高洁清雅的《粉红莲》;一会儿是活泼轻快的《打鞭子》、《小放牛》、《小曲联奏》《秦腔曲牌》等,还有戏曲《张连卖布》、秦腔《二进宫》的吹奏等拿手绝活。不过近年来,这个阶段变成了以唱歌、唱戏为主,唢呐以独奏形式上演,红事宴席期间吹奏《洞房花烛》、《沸腾的黄土地》等专业曲目。白事宴席期间会吹奏《黄土情》、《我的父亲》、《我的母亲》等专业曲目,有些还有舞蹈、快板、小品、戏曲折子戏等表演。这时往往会出现点戏点歌的高潮,精彩的节目引起了宾客的强烈共鸣,观众的掌声、喝彩声不断、气氛相当热烈。四、礼送亲朋待客宴席结束就意味着“过事”整个议程的完成,迎来的“大宾”、“请来客人”要动身返回,对他们是鼓乐相迎,当然也要鼓乐相送,以示对客人的尊敬和答谢。若过红事,在新客返回时,在总管带领下女主人端盘提酒,唢呐手吹奏《将军令》《辞朝》《柳生娘》等曲牌,把客人送上返回时乘坐的车辆,待车辆启动后,方可返回。若过白事,有些地方是宴席待客之后“送牌位”即把请回的祖宗牌位送到十字路口烧掉。唢呐手吹奏引领在前,孝子抱牌位在后,到十字路口在司仪的主持下将牌位烧化后一同返回,才算过事议程结束。事毕,主人家不管唢呐艺人吃饭与否,又会端上饭菜、烟酒,以示款待,总管领来新人(红事上的新郎)或孝子(白事)给唢呐艺人磕头致谢,并要在酒桌上给乐队付钱,称之为“告答”(旬邑方言告诉和答谢的意思)。旧时,端来的现金,唢呐艺人们不会全部收取,总要退小额部分以示不贪婪。今天是经济社会,主家端多少,唢呐艺人收多少,没有回旋的余地。总之,旬邑唢呐紧紧地依附于当地民俗活动,民俗如旬邑人生活中的一棵大树,唢呐则是开在这棵大树上一束绚丽的花朵。唢呐离开民俗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民俗离开了唢呐就很难体现出旬邑人的生活情趣和精神面貌。所以,唢呐艺术承托着旬邑民众的性格特征,其蕴含着温馨的人情美,是聚焦着旬邑人情深意切、长幼和顺、爱心恒定的习俗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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